姐魅情深

鬼段子分享:车开得飞快,一个老太婆趴在窗外看著我。您看懂了吗?

五个女生点头,亲昵地挽起彼此的手臂,优雅地向后台走去。

候场化妆间。

空荡的房子里,便只有思迩的一张脸被黑暗包裹着浮在半空,伴着诡异的光线开始了第一个故事。

此后一段时日,歌女果真一天比一天年轻漂亮,她重新以台柱的身份站在舞台上,时刻容光焕发。歌女的名声越来越响,不老美人,艳冠十里洋场。

岂料当晚变故横生,有一伙山贼趁夜冲进城来,烧杀抢掠,富商家也不能幸免。贼人们一边往怀里猛揣珠宝钱银,另一边手起刀落,一时间哀鸿遍野。眼见家人一一横死,小姐悲恐万分,山贼们杀红了眼,撕下旁边的布帘拧成股绳子一把套在小姐的脖子上,系了死结抛上屋顶的横梁。小姐在半空中痛苦地踢着双腿,双手抓着脖子上的绳子,却只是徒劳。贼人们围在一起,指着小姐挣扎的样子拍手狞笑。过了一会儿,小姐便这样活活吊死了。

天明。山贼们大摇大摆满载而归。幸存的百姓们走出家门,却赫然看到小姐的尸体诡异地挂在城楼上。善良的百姓们不忍尸体暴晒在众目睽睽之下,于是动手将其埋葬。然而第二天,尸体竟然再次出现在城门前,在往来的人们头顶缓缓摇动着。众人大惊,慌忙再次把尸体埋进土里。第三天尸体又一次出现,其后大家每天埋葬,次日尸体照旧飘摇在城门口。众人惶惶不安,道是尸变,无人再敢碰小姐的尸体。

没人做声。

之琼尴尬地喊,“喂你们倒是把屏幕打开呀!”突然齐齐响起“哇”的一声,天娜、倩妮和苏荷的脸笑着出现在黑暗里。“真无聊!”之琼被吓了一跳,皱着眉拍胸口,“我的故事怎么样?”天娜笑笑,“死法很精彩。”

“自杀有那么精彩吗?”之琼奇怪地看向她。“自杀?”天娜支吾地笑。之琼耸肩,“咱们收拾收拾出去吧,人家又不知道咱们在这里。”

“好啊。”三个女生一口应承。

之琼正想起身,突然意识到什么,慢慢转过脸看向旁边。加上自己,只有四团微弱的光。

“喂,思迩,赶紧按亮灯啊。”之琼向黑暗里喊着,很久也没人回应。气氛突然僵住。没人再发笑。“思迩?”之琼沉下脸,“邝思迩!”

大家擎着手机过去照,天娜对着那个位置摸索了半天,语调不自然地开口,“思迩不见了。”之琼倒吸了口冷气,哆嗦着开口,“她是不是从第二个故事开始,就再也没亮过屏幕?”

滴管,滴答。空旷的室内,忽然传来清晰的滴水声。四个人脊背发凉。“你们听见了吗?”之琼试探着问。倩妮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好像是从二楼传来的。”“我们要去看吗?”天娜吞了下口水,“也许,也许思迩在开玩笑,她可能就在楼上等着我们呢。”苏荷开口,“大家把光亮聚到一起,然后我们互相拉着走。”女孩们彼此挽着,循着滴水声渐渐来到房间尽头。“是楼梯,”苏荷低头照向脚下,“应该就是从这儿上去了。”屏幕的光一起对准阶梯,大家摸索着走上去。

“啊!”天娜突然大叫。众人被吓了一跳,之琼不悦地瞪她一眼,“你喊什么?”天娜惊恐地捂住嘴,指了指斜后方。女孩们望过去,血液几乎凝结。二楼的一间屋子里,竟然发出微弱的黄光。倩妮壮着胆子拉拉大家,“就是思迩呢。她总喜欢恶作剧,带了手电筒还不拿出来。”众人向房间走去,水声便是从里面传来。四个女孩走进去,猝不及防地尖叫,突如其来的恐惧仿佛看不见的手死死拖住她们的双腿。

房间正中央悬着一只硕大的圣诞长筒袜,袜子里鼓鼓囊囊地装着瞪大双眼、已无血色的思迩,鲜血汩汩而出,溢满了又渗下,像永远都流不完一样。

只见他那只破旧、打着补丁的长筒袜里装着的正是国王的头……

还未等靠近,之琼又一声尖叫,慌不择路地飞跑出去。三个女孩对视了一下,转身对着之琼离开的方向也尖叫起来,直到那冲下楼的噼里啪啦声逐渐远了。“她下去了。”天娜拧亮手电筒快速向下方大厅照了照。

“呼。”长筒袜里的思迩突然吐了口气,抹抹脸上的白粉道,“快点放我下去歇歇,我多怕头顶吊着的铁丝断了。”

“大门都锁好了,除了咱们四个人谁也打不开。”苏荷走过去调整了下手电筒,“不过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过分?”思迩瞪起眼睛,“她让我在大庭广众出那么大的丑,就这么吓一吓我还觉得便宜她了呢。”见三个人都不说话,思迩又道,“可不要在这时反悔,当初你们也同意的!我就不信你们不讨厌她。”

每一步都在计划中。思迩昨晚原想打给刘先生寒暄,谁料正好得知由于天气原因演出改期的消息。而后这么巧下起暴雨,思迩假推车子故障到这房子里稍作等待,打电话固然是做做样子,因为这个下午根本没人会来。

讲完第一个故事后思迩便上楼布置死亡现场,每结束一个故事,说故事的人都会开始为自己的“假死”做准备,四个人鞋上都系着一副毛毡底,可以保证起身离开和上下楼时无声无息。于是轮到之琼讲故事时,在她身边没有一个人。

倩妮从角落里走上前,对天娜和苏荷道,“你们去布置自己的地方吧,我留在这儿就行了。”二人点头,倩妮在她们身后缓缓关上门。没人注意到她的脸上划过一丝异样。

“你之前给我绑的这是什么东西啊,勒死人了,”思迩看着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细金属丝,不耐烦地皱起脸,“都说做做样子,还绑那么紧。”倩妮只是直直看着她。“我在跟你说话!”思迩拧眉。突然想起了件事,“对了,昨天我不是让你给我弄好腰封吗?怎么还会掉?如果腰封没有坏,之琼踩我的裙角也不会连带整条裙子都扯下来!”

“因为我是故意的。”倩妮像变了一个人,冷冷地道。思迩一怔,费解地眨眼,“你说什么?为什么是故意的?”倩妮在长筒袜上找到耷拉着的细金属丝的一端,牢牢握在手里,一步一步向后退。“你到底怎么了?”思迩不禁浑身发冷,她感到细丝越来越紧,似乎像要慢慢嵌进皮肤里一样,“喂太紧了,快点松手!”

“我一直都在努力修复我们的关系,我考进你的大学,我很成功地接近你做你的好朋友,我唯唯诺诺地讨好你,只是为了事实揭穿的那一天,你可以因为我们之间的这些情分,善待我妈妈。”倩妮的眉头紧蹙,仿佛现在的神情才是她本来的样子。冷漠而决绝,似从未柔弱过,“不过似乎没用。一切都没用,你的狠毒是天生的,没人可以改变。”

思迩惊恐地看着她,正要冲口说出什么,借妮已经将细丝绕到了戴着手套的右手上,眼带笑意地退向屋角狠狠一拉,“今天以后,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

楼梯顶端左右是两条回廊,两个女生顺着回廊走进对面的房间,苏荷带着一条绳子,她看了看天娜给自己准备的一块表面凹凸不平的红色塑料,“你就准备把这东西扣在脸上做’毁容妆?‘?太粗制滥造了吧。”

“思迩的样子吓都吓死她了,轮到我哪敢上前仔细看。你说她不会现在突然上来吧?”天娜走过去看一眼一楼,又立刻缩回来。之琼意识到三个女生不见了,正发了疯似的喊着她们的名字。

苏荷看她一眼,突将话锋一转,“听说师兄和导师都对你的一篇论文赞不绝口,有关量子物理?你不是一直没兴趣么?”天娜故作轻松地笑,“接触到就很喜欢啊,所以就试着……”

“你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撒谎?”苏荷凌厉地盯住她,“那篇论文是我的对不对?”天娜硬着头皮与她对视了一阵,终于妥协,“是你那篇。”苏荷愤怒道,“如果不是你偷了我的论文,被保研的应该是我!”

“你对那篇论文没信心,可以怪我吗?”天娜的眼神游到别处,“再说你完全可以凭自己的努力考研,结果一样没变。”苏荷的怒气越来越重,她大幅度摇着头。倏地掏出一大块刀片。天娜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什么事,就突觉自己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你,你干什么了?!”

十一

“你以为我同意思迩的计划来到这里,真的就是为了戏弄之琼?”苏荷把手电筒的光调亮了一些,轻巧地照向手里一整块血淋淋的面皮,上面有一双柳眉、眼睛和嘴巴的窟窿,以及削去一半的鼻子,“都说你的道具粗制滥造了,跟真的比就更不堪了是不是?”

天娜伸手捂住心脏,怦怦似要跳出喉咙。苏荷将面皮像卷春饼一样卷起来,在天娜惊愕的注视下送进嘴里,牙齿与皮肉摩擦着,发出闷闷的咯吱声。“我把你的脸吃了,就会变成你,”苏荷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你除了有张漂亮的脸,还有什么?”

……

歌女找了个机会,在无人的地方杀了女孩。女孩死前挣扎着,大喊道,“我死也不放过你!”歌女割下她的脸,一边吃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活着我都不怕,死了反倒要怕了吗?”

天娜呼吸困难,她不要再看了,挣扎着要走出去。“不想看看你没有脸的样子吗?”苏荷掏出一面镜子,一把拉住她,按着她的头看向镜子。镜子里住着一个噩梦,一整堆剁得很烂的肉,黏腻地彼此黏结着,拉出细密的红丝。天娜尖叫,噩梦也尖叫。天娜的瞳孔倏地放大,她捂着心脏摸索着向门框跌跌撞撞地转身,却瞎地一头栽倒在地。苏荷满意地看着她倒下,视线放远时突然看到站在门口的倩妮。

“你来多久了?”苏荷慌乱地向外走,“这是意外。她是被自己吓死的,你知道她心脏一向不好……”

“我知道,但你能不能别走过来?”倩妮看着苏荷走出来,不住地向后退。“我只是在她脸上抹了一层辣椒酱,加了碎豆腐的,”苏荷急急地指向地上的天娜,“抹在刀片一侧。只是作势要切她的脸。人皮是假的,不信你过来看。”倩妮的脸色有些僵,不住点着头,“我信你,我什么都没看到。”苏荷仍朝着她继续走,一边焦急地解释着先前的一切。倩妮急促地呼吸着,她已经退到楼梯平台上,手一软把握着的道具大钉子掉在地上,咚咚滚出好远,卡在地板缝中才停下来,利尖诡异地向上。

苏荷闻声不禁望过去,倩妮趁机跑出她的视线,岂料鞋子的毛毡底一滑,一个趔趄摔下楼梯,便再没了声响。“倩妮?”苏荷登时背后一凉,打开手电筒后陡然僵住。倩妮躺在楼梯口,尖利的钉子穿过她的后脑,从眉心而出。柔软的头发向上浮动了一下,而后浓稠的鲜血从发问涌出,向各处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第二天一早人们在古堡旁边发现她的尸体,她的头被一大根钉子穿透,全身的血都被吸干了。“’哦,又是夏瑞克先生,‘人们一笑,’他讨厌年轻姑娘,因为她们多数都没脑子。所以他总把她们的脑子穿过钉子,像我们在厨房里把那些日用品挂在钩子上那样。‘”

十二

苏荷恐惧地叫起来,胸前破败的扶栏一震,“哗”地折断向前塌去。手电筒嘭地落地,苏荷惊得在黑暗里拼命向回爬,身上的绳子被她胡乱抓出来吊在栏杆上,缠结到一起。苏荷大叫着,头发被一旁的绳子钩住,继而套住她的脖子。突然一整行扶栏“轰”地落下,苏荷被绳子吊在栏柱上动弹不得,她痛苦地蹬着双腿,不停抓着颈上的绳子,只留下一道道血印。

小姐在半空中痛苦地踢着双腿,双手抓着脖子上的绳子,却只是徒劳。贼人们围在一起,指着小姐挣扎的样子拍手狞笑。过了一会儿,小姐便这样活活吊死了。

接连一阵“砰嘭”响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前一刻余声尚在回荡,此时却已重归死一般的寂静。

又过了很久,之琼才从大厅的角落站起来,先前她跑着想开大门离开,却仍旧只得困在这里。“喂!”之琼颤抖地发问。“出什么事了?我在一楼这里,你们说句话啊!”

声音迅速被房间吸收了,像蜃张了大口吞食避雨的行人,惨绝之处,是连粒渣滓都不剩。

“天娜,苏荷!”之琼叫着好友们的名字,声音已变了调,“倩妮?!”没人回应。她原地转着。始终觉得周围有不止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自己。“骨碌”一声,鞋子好像踢到什么东西。之琼战战兢兢用屏幕蹲下去照,发现是一只手电筒,一推开关,居然还好用。有了更好的照明工具,她立刻觉得安全了许多,于是抬起头,执着手电筒慢慢地走,一边再次唤着三个女孩的名字。

照到二楼房间时,突见一个人躺在房门口,头顶正对着她。

“天,天娜?”之琼看到她亮闪闪的发饰,手电换了个角度,之琼猛地尖叫。一侧剥了皮的怪异脸孔不由分说映进她眼中。

之琼腿一软跌倒,她哆嗦着爬起来,不经意向着手电的光望过去,再次嘶喊着瘫软在地。倩妮的一双眼睛斜斜地盯着她,钉子突兀地立在眉心,血流遍野。之琼大口喘着气,鼓足勇气站起身,头顶突然撞到一物。她闭着眼把电筒的光移过去,苏荷的尸体直挺挺地吊在正中。当之琼睁开眼时,五官瞬间因恐惧而扭曲。她捂住嘴一阵晕眩,几乎没有力气站稳,喃喃地拿出手机,“不是有人会来吗?打电话……”当她拨出一个号码时,陡然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之琼直直地瞪大眼睛。如果没有信号,那先前思迩的电话是怎么拨出去的?!

脑海中“轰”一阵巨响,之琼终于崩溃了,她发狂地冲到门口,拼尽全力摇着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大门,撕心裂肺喊叫着,大哭起来,“下一个一定是我、一定是我……”房子里幽静无声,她面向墙壁,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每一声撞击在墙上之后有弱得几乎听不到的咚、咚的回响。意外整齐的呼气声,就像室内有很多躲在黑暗里的未知生物,跟随着她呼吸的节奏,一起在轻轻喘息一样。手电筒的光柱在这不见一物、又似乎吞噬了一切的黑暗里错乱晃动,照出许多光怪陆离的影子,天花板在向整个空间膨胀,左面角落的在扭曲变形,正前方的像是正在悄然移动着。之琼看着眼前明灭的光线愈加惊恐万状,分明有四张脸在向她逐渐靠近,再一闪,又不见了。之琼不敢眨眼,用力盯着,喉咙似被扼住,咽不下唾液,啜泣着嗫喏嘴唇,“碎尸,割脸,穿透脑子,吊死……到我的是用剪刀……”她正想着,伸向地面的指尖忽然有冰凉的触觉。她用手电照亮这冰凉的东西,赫然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尖剪刀!

“用剪刀……自尽。”

之琼的意识轰然瓦解,她湮没在黑暗之中,她看见有无数团巨大的影子,似带着深沉嘶哑的喉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我很怕我会是下一个,”姑娘对和尚说,暗自狡黠地笑,“而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是想冲破这现有的一切吗?”和尚只是这样说,“你要彻底洗涤灵魂,以超越生死之间的方式。”

姑娘深深凝望着他,她找到了一把剪刀,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就像这样,对吗?‘

之琼拾起剪刀,对准自己的心口直直刺了进去。就像揉进了一块冰,寒冷的感觉自心脏传遍全身。终于不用再对着那整片黑暗。故事也终于不必再继续。之琼缓缓闭上了眼,“就像这样,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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