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文帝是如何消除黄老之术的?

商君违礼义,弃伦理,并心于进取,行之二岁,秦俗日败。

在我国封建历史中,西汉是继秦朝之后的第二个大一统王朝。除了时间相近外,二者之间也颇有渊源,许多学者认为西汉一度是秦制最好的执行者,故而在某种程度上将其视为秦朝的延续,这种延续性在高祖执政时体现得尤为明显。

汉初一度继承秦制,重视黄老之术的文帝,是如何消除这种制度的? 第1张

千古一帝秦始皇

一般来说,秦制指的是战国时期变法家商鞅根据秦国现实情况为其量身打造的一套制度,作为和秦始皇同时期的人,汉高祖从小便生长在这种环境里,对其不但不陌生还非常推崇。高祖死后,惠帝开始施行黄老之术,到了文帝执政时,基本彻底推翻了秦制。

高祖全盘照搬秦制最终战胜西楚

在汉军和西楚争霸的过程中,高祖几乎全盘照搬了秦制,最终取得了天下最终的胜利。

我们熟悉的汉初三杰,堪称楚汉争霸最大的胜负手。而这三个人,也和秦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汉初一度继承秦制,重视黄老之术的文帝,是如何消除这种制度的? 第2张

高祖影视形象

先说萧何,这位原大秦低级官吏,在诸将进入关中大肆争功时,独自一人扎进了秦朝的内务府,潜心研究秦制并纳为己用,由于他缺乏作为高位者的治国经验,于是他直接采用拿来主义,为汉军打下了良好的内政和后勤基础:

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何独先入收秦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

再说张良,留侯虽然和大秦有国破家亡的不共戴天之仇,但是从他给高祖的献计中,仍然可以看出其中有大量当年秦国取得一统的成功经验,比如用外交手段代替正面战争,又比如让彭越牵制西楚而汉军北上作战的远交近攻战略思想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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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初三杰

后说韩信,兵仙拜将后,对部队建制的打造也是承袭秦制,士兵的装备、纪律、训练方法和秦朝时期毫无差异。除此之外,在丰沛兵源逐渐减少时,汉军的补充兵源也是以老秦人为主,巴蜀新兵为辅。

作为老牌军事强国和一统大业的缔造者,秦国的一系列制度并非凭空产生,而是经过了长期的时间检验和事实论证,这种制度比起项羽所推崇的分封制更加先进,最大程度地完成了资源整合,为汉军的胜出奠定了重要基础。

惠帝起用黄老之术,文帝彻底消除法家痕迹

高祖死后,惠帝继位,这位性格宽厚、宅心仁慈的有志之君为了让多年来饱受战乱摧残的社会快速恢复,选择了较为温和的黄老之术治理国家:

黄老之学兼容并包,认为"贵清静而民自定"。主张君主治国"无为而治",掌握政治要领即可,因势利导不要作过多的干涉。

黄老之术作为道家的经典理论,和秦朝倡导的法家思想有着巨大差异,这种治国理论侧重于让利于民,降低了政令对百姓的影响,从而使后者可以将绝大多数精力投入到生产生活之中,十分适合有迫切战后恢复目的的社会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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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之术奠基人老子

惠帝去世后,吕后和文帝先后贯彻了黄老之术这一理念,坚持了这个发展方向,不过吕后执政的八年间出现了诸吕之乱,她将更多的精力放到了壮大宗族势力上,所以对整个国家的掌控有所松懈,这段时间朝堂斗争和社会发展有程度较小的脱节。

文帝执政时,朝堂秩序已然得到整治,政治环境比较稳定,因此他尝试着用政令进一步刺激和巩固黄老之术的施行(虽然黄老之术不提倡政治干预,但是这段时期文帝所提出的大部分政令是围绕黄老之术的推行量身定制的),因此黄老之术得到了进一步的推广,带给了百姓巨大的切身利益,使其忘记了严苛的秦律。

综上所述,正是文帝执政时期,汉朝彻底消除了秦朝遗留下来的法家痕迹。

大量底层官吏被精简,商鞅之道无法贯彻

如果具体分析黄老之术是如何击溃秦制的,我们不妨从研究商鞅变法入手。

当初商鞅为了提高秦国实力,制定了一个宏伟的长期规划,这种规划看上去大而美,然而商鞅要是连第一步都无法完成的话,那么其也必定会变成一个泡沫。

那么,商鞅如何顺利完成第一步呢?答案就是带领秦国突破魏国的封锁。

魏国是战国初期公认的第一强国,人口、经济、资源、军事力量远远在秦国之上,所以将秦国堵死在函谷关内。不过魏国也有自己的困惑,正所谓树大招风,她不仅和秦国关系不睦,还有面对其他强国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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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文帝像

因此,秦国虽然实力较弱,但是举全国之力去突破河西通道的话,也会因为魏国多面受敌而存在一定机会,所以秦军的执行能力成为了最关键的因素。

为了利用有限资源尽可能提高秦军的执行力乃至战斗力,商鞅用极其严格的法律限定了人们的行为,规定他们必须要按照制度去执行,强行创造出一个全民皆兵的军事强国。这种严苛的制度一度令秦人十分不满,商鞅为了达到目的,又任命了数量巨大的官吏去执行和监督制度的施行。

换句话说,严苛的秦制之所以能够顺利施行,要得益于巨量的官吏付出的努力,然而黄老之术本来就在弱化官吏的作用,文帝又是削减官吏规模、减轻官吏供奉以让利于民的坚定支持者,因此商鞅之道完全无法贯彻,继而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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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鞅像

商鞅变法过于激进,影响到了贵族群体的利益,最终成为了政治牺牲品,死状极其凄惨,然而这并不能否认他为秦国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始皇的一统大业必然有商鞅的一份功劳。

不过,我们应该清醒地意识到,商鞅创造的秦制之所以取得成功,是因为他在诸侯乱战的社会背景中为实力羸弱的秦国创造了一次放手一搏的良机,其成功既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由于时间相对接近,秦末的诸侯乱战和战国七雄争霸有异曲同工之处,因此高祖能够凭借秦制取得天下也不意外。

到了文帝时期,时代背景发生了巨大变化,天下形势也从从诸侯乱战完全进入了大一统时期,由于战争大幅度减少,为强军量身打造的秦制局限性就凸显出来,无法适应这个社会,最终被黄老之术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