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村小的教育试验:城里孩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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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撤乡并镇、城乡迁徙、计划生育像一场无法阻遏的退潮,那四川广元的范家小学非但没有被浪卷走,反而在2019年成了弄潮儿。

这所乡村小学看着不起眼,稍不留神,就会隐没在利州区宝轮镇苟村的山间公路上。而张亚文一家辗转过上海、郑州,9月初,她带着孩子来到范家小学。

自今年初始,除了40名农村留守儿童之外,11个城里的孩子陆续转学来此。

范家小学红火起来,缘于2018年最后一天,《逻辑思维》创立者罗振宇在跨年演讲中提到范家小学,称它有一种向上的力量,让教育回归原初。在此之前,北京大学的经济学教授何帆评价这所农村寄宿制小学为中国教育理念最先进的学校。

范家小学。文中图片均为澎湃新闻记者明鹊拍摄。

一时,很多城里家长前来咨询,想把孩子送到范家小学读书;教育研究者好奇地跑来调查,想复制这种模式,最后把它称作教育“乌托邦”;全国媒体蜂拥而至,把它看成乡村小学转型的典范,剖析这种教育现象。

范家小学所提倡的“班家文化”、“80分万岁”等教育改革的理念起初颇受追捧,然而,当热闹声渐次退去,这一乡村学校的试验仍在经受着去与留的考验。

城里的孩子

2008年8月,张梦帆在河南郑州出生,不久跟着父母去了上海。

母亲张亚文说,张梦帆从小体弱多病,一岁多时因感冒患上哮喘病,之后又得了鼻炎,生活上常感到力不从心。

2013年3月,第二个女儿出生后,张亚文把更多精力放到家里。

生活渐渐步入正轨,张梦帆进入了上海一家公立小学,每天的作业很多,张亚文经常陪女儿做作业做到崩溃,“一开始教,说着说着,后来提高分贝,之后就对着她吼……”

张亚文隐约觉得,女儿身体差,可能影响到了学习。

直到有一天,数学老师打电话给张亚文说,张梦帆十以内的加减都不会,她从没见过这么差劲的孩子。张亚文一开始不相信,但后来她发现,张梦帆因为成绩不好,变得内向、自卑、胆小,成绩更是每况愈下……张亚文希望改变这种状态,她开始鼓励女儿:你画画很好,很有音乐天赋,而且人善良又细心。

2017年秋天,因公司不景气,他们一家人离开上海,又回到了郑州。

那一年,张梦帆上小学四年级,进入郑州市一所公立小学,一个班七十多个学生,每天的作业依旧很多。张亚文一边研究教育创新一边帮女儿找合适的学校。

学校没有找到,不久,张亚文和朋友合办了一所“迷你学校”,开设了新闻课、数学课、英语课,自然观察课……学生最多的时候,里面有十来个孩子。

四年级下半学期,张亚文帮女儿办理休学后,让她在迷你学校“玩”了一个月。张梦帆回校参加期末考试时,每门功课竟然都考了九十多分、一百分。“事实证明,有标准答案的是最简单的。”张亚文说。

她希望女儿多玩,会玩,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

这年夏天,夫妻俩因为女儿择校的事发生了分歧。张亚文想把女儿转到“迷你学校”,但丈夫不同意,认为女儿会失去学籍,不能参加高考,而上不了大学就找不到好工作。

张亚文无法说服丈夫,五年级开学后,她又把女儿送回了公立小学。

张亚文想过带女儿去北京一所创新型的私立学校“一土学校”,但一个学期要好几万学费,“假如两个孩子都送过去,家里肯定负担不起”。那时候,哪个学校好,哪个学校不好,张亚文都会和女儿探讨。

五年级没上多久,张梦帆身体出现问题,再一次休学回家疗养,一待就是大半年时间。今年初夏,张亚文突然生病,身体陷入迟钝状态,她辞掉了“迷你学校”的工作,决定带女儿去外面走一走。

行程中,11岁的张梦帆一个人做攻略,订酒店,买车票,带着妈妈和6岁的妹妹,从洛阳,辗转湖北、湖南、广东、海南……三人行走了一个月。

她们回到郑州家里后,张亚文病情好转,毅然决定带女儿去范家小学——一方面因为范家小学自由的教学理念;另外张亚文的娘家离学校不远;此外,范家小学是公立小学,学生转过来都有学籍。

张亚文说,决定就是一瞬间的事,“无论是什么后果,哪怕离婚,我也要带她们来范家小学。”在她的坚持下,丈夫也同意了。

9月初,当看到红房子、绿草坪,几个学生嬉笑追打……张亚文觉得,这就是她理想中女儿该上的学校。

一场教育实验

事实上,早在张亚文送女儿来范家小学之前,四川遂宁的熊妹玲把两个儿子送来了范家小学,成都的戴丽兰也把儿子送来……

她们奔波几百公里,租住在学校附近的村民家,每天来回接送小孩读书。在这些家长眼里,范家小学有城镇学校没有的优势:小小班的教学特点,先进的教学理念,以及更自由的学习方式等。

四川广元市利州区教育局副局长鲍海军说,范家小学的变化始于2008年5月地震过后。一方面,地震导致大量房屋倒塌,许多学校周边的村民到城镇买了房子,把小孩也带去城镇读书,导致范家小学生源骤降;另一方面,地震过后,政府加大对农村学校的投入,范家小学得以在硬件方面有了质的飞跃。

一栋三层崭新的教学楼,就在那时候拔地而起。

“学校越建越好,但也留不住学生。”在范家小学教书四十多年何志贵回忆,学生人数从两百多降到一百多,到后来只剩下几十个人。

时任校长赵宝全每次去利州区教育局开会,了解到的都是城镇学校的教学、管理方法,却找不到农村学校的出路,决定联合利州区其他乡村小学一起寻找办法。

2014年秋天,赵宝全调到其他学校后,新调任的校长张平原接手了此事。

当时年逾不惑的张平原当了15年班主任,换过6所学校,家住范家小学40公里之外,要翻座山才到。接手这所偏僻的村小之前,他心里也有不乐意。但有领导告诉他,别的地方关系错综复杂,偏僻之处没人想来,或许能有所作为。

在鲍海军眼里,有几十年农村教学经验的张平原,是一个想做事,也敢做事的人,他一到范家小学就雷厉风行。

范家小学校长张平原。

这年12月5日,“广元市利州区微型学校发展联盟”(以下简称微型联盟)正式成立,由14所学生在100人以下的乡村小学组成,张平原任理事。微型联盟加强了小微学校之间的联系,形成了一种崭新的农村教育生态。

他们建立了第一个农村网络直播课,通过网络授课分享给其他学校,解决了一些学校教师不齐的问题。与此同时,张平原还对课程形式、课程内容等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培养孩子探究、合作、交流等能力。

鲍海军说,“微型联盟”成立不久,利州区教育局每年拨给联盟每所学校5万元。第二年,“微型联盟”成为了四川省教育综合改革试点项目,利州区教育局每年给每所学校20万元的补贴。

这些钱一部分用于学校建设,一部分用于教师培训。

很快,范家小学的教室变得温馨,操场变得漂亮,连洗手间也变得明亮起来…… 这些努力让范家小学慢慢有了变化:老师的流动性降低了,学生的外流人数也减少了。

10月中旬,范家小学全校学生在操场做课间操。

2015年5月,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杨东平到利州区考察,发现了这种联盟现象非常独特。慢慢地,这种形式在全国推广开来。

鲍海军说,微型联盟成立不久,一个学生有一个平板电脑,两个学生用一台电脑,三个学生共享一个音乐教室……农村学生人均占有资源远超城市孩子。

范家小学成为农村学校逆袭的一个典范。

留守儿童与班家文化

“叮铃铃……”

早上六点五十,铃声过后,音乐声响起,寝室里的灯亮了。

村子还沉浸在山间清晨的雾气中,学生一骨碌爬起床……几分钟后,他们出现在草坪上,围着操场奔跑;十几分钟后,他们走进教室,传出朗朗书声。

10月中旬的一个清晨,山间萦绕着雾气,孩子们围着操场在跑步。

范家小学一共51名学生,张平原认识每一个孩子,知道他们家里的大体情况。

这些孩子多数为留守儿童,有十几个学生父母离异,一些孩子性格内向、敏感自卑。张平原记得,大约一年前,他看见一年级的李珍在哭,问旁边的同学怎么回事,对方告诉他:有个同学多看了她几眼,李珍就哭了。

李珍3岁时,父母离异,母亲随后丢下她回了江西娘家,父亲此后也常年在外打工。她从小由爷爷奶奶带大,但老人忙于农活,没有时间和心思照顾她——父亲很少寄钱回家,家里主要靠爷爷奶奶喂猪、种菜卖,一年收入大约有两三万块钱。

自上幼儿园起,李珍的衣服经常油渍斑斑,她喜欢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

去年春天,学校组织体检时,发现李珍视力有问题。班主任杨秀丽几次去李珍家,希望她家人带她去医院检查。李珍奶奶不重视,回复她说:“她眼睛有啥子问题咯,回家看电视好得很!”

上课时,李珍看不清黑板上的字,经常歪着头眯着眼把字写错。

到了秋天,杨秀丽又去了几次李珍家,她郑重其事地告诉老人:小孩的视力是大问题,如果不去医院检查治疗,可能会影响她一辈子。

今年夏天,爷爷李建国带孙女到市里医院检查,查出李珍患有先天性弱视加远视。

李建国花了600块钱给她配了一幅眼镜,李珍配戴一个月后,觉得头晕不愿意戴。“医生让她多看手机、多看电视……她原来手指头都分不清,现在好很多了,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今年夏天,李珍母亲回来了,带她去宝轮镇上买了很多衣服、鞋子、发卡……但她很快又离开了。李珍想念母亲,头上戴满了母亲买的发卡。

两个多月前,杨秀丽上语文课,讲到“爸爸妈妈”时,班上很多孩子包括李珍,突然哭了起来。他们是留守儿童,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从小缺少父母的关心、家庭的温暖……

十几年前,张平原在一个山区教书,发现很多学生是留守儿童,他突然想起一首歌——“相亲相爱一家人”,那是“班家文化”的最初起源。

范家小学的教室像家一样温馨适意——六张原木书桌,摆成了一个心形,被一片淡绿色的墙壁包裹着,教室后面是沙发、小圆桌,书架。

范家小学教室一角。

2016年3月,“班家文化”正式开课。负责该课的教师杨秀丽觉得,“班家文化”有一套行为系统,一套语言系统,一套思维系统。主要包括老师和孩子们做游戏,给孩子们读绘本,以及让孩子们自己上台读绘本等。

李珍不敢上台,有时害怕得哇哇大哭。

一直到有一次,在杨秀丽的鼓励下,她讲了一个拇指姑娘的故事。杨秀丽夸奖她“讲得真棒”,李珍高兴地说“杨老师,我明天还要讲!”

从一年级到二年级,李珍依旧内向、敏感,但她身上已经在发生改变。

十月中旬的课间,李珍跪在草坪上,一个人喃喃自语。记者问她:“你怎么了?”她一边后退,一边低语道:“她们不跟我玩。”边上几个小朋友听到后,大声抗议“我们没有不跟她玩。”

很快,李珍咧开嘴,飞一样跑开了。

“80分万岁”

9月17日,教师王波从陕西调到范家小学。

刚来的第一天,他看到班上只有6个学生,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该怎么上课。他此前所在的学校,全校三百多名学生,一个班级五六十人,挤满了课堂。

王波去旁听其他老师上课,很快发现,这里的教学方法和原来也不一样。

他打了一个比方,教小数乘法时,他此前是在黑板上讲,一千克多少东西,之后算出多少元,注重计算法则,计算结果,最后在黑板上总结。

这里的教学方法是:从寝室拿来几个苹果,一个苹果0.58元,让学生算出能卖多少钱。他觉得这里更注重情景化、贴近生活,引导学生自主学习。

10月,四年级的学生在观察过滤装置。

不过,更让王波感到惊讶的是,自己身为数学老师,还得教五年级的“乡土课程”。

10月16日,星期三的下午,范家小学全校上“乡土课程”。这是王波第一次上这个课,他没有做好准备,有些慌张和茫然,最后决定带学生观察红薯藤。

下午,铃声响后,低年级学生飞一样跑出校外。

王波走在最后,他带着几个高年级学生来到校外一块菜地。一开始,他站在边上看,很快,他蹲下身,折了两根红薯藤,递给学生说:你们都看看,它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尝尝是什么味道……

学生接过红薯藤,发现“叶子是心形的”、“三角形的”、“有一点涩涩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

10月16日,学生观察完红薯藤后,回到教室,用平板电脑拍下红薯藤,然后对照画出红薯藤。

事实上,从一开始,“乡土课程”就是自由的,老师带学生看晨雾、听虫鸣,看晚霞,画夕阳……整个过程不是老师编好了再教,而是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

观察完红薯藤后,王波又带学生回到教室,让他们把红薯藤画出来,并记录下自己的观察笔记。

对王波老师来说,这一切都是新鲜生动的,却又让他有些迷茫。

前段时间,他组织一次数学考试,只有一个考了九十多分,其他都是七十多分,还有一个学生不及格。在陕西时,学生平均能考85分以上。

此前,王波一直认为,高考是改变农村孩子命运的唯一方法。

范家小学学生很少考试排名。有人担心,脱离了考试体系,这些孩子将来进入主流社会,改变命运的机会是否更加渺茫?快乐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张平原对此解释:范家小学的考试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学生最多可以考三次,考得高的一次作为最后的成绩。

范家小学原则是,学生考100分,学校不奖励;学生考50分,学校也不批评。张平原觉得,80分万岁,过度教育看似有不错的效果,实则会毁灭孩子的学习兴趣和原动力。

他说:“你不要担心这些孩子进入主流社会就很弱势,相反,他们更善于与人交流合作,有自己独立思考和判断。”

利州区教育局明确规定小学不准排名,但事实上,学校私底下依旧会考试排名。张平原曾听说,这几年,范家小学升学考试基本排在利州区七八名,属于中上水平。

初二学生林澄说,一年多前,他们13个同学从范家小学毕业,全部进入对口的宝轮中学,其中有约一半同学成绩靠前,大部分同学的成绩在全年级300多名学生里属于中上游。也有从范家小学毕业的上了初三,能考进年级前十。

夜晚,学生在教室上晚自习。

学校与村庄

范家小学位于苟村,离宝轮镇约20公里,坐落在半山腰之中。

流经此地的菖溪河,历史上因产九节菖蒲而出名,它东临女皇故里,西接剑门雄关,南毗昭化古城,刚刚被打造成生态漂流项目,而苟村正是漂流的起点。

今年夏天举办漂流节,范家小学附近挂满了风车,到处都是红红绿绿的帐篷。不过,漂流节过后,一百四十多户的村子又恢复了清冷,只剩零星几个老人、小孩。

傍晚,苟村的山间炊烟袅袅。

1993年,观山村村民郭延珍带着三个儿子来到苟村做生意,他们在集市上开油坊、酒厂,之后又做服装生意——1996年撤乡并镇之前,苟村是乡政府所在地,隔几天就赶一次集。

那时,周边的莲花村,松林村,范家村……都来这里赶集。甚至撤乡并镇后,很长一段时间,每到赶集时,苟村的集市上也总是人群拥挤。

郭延珍记得,她1998年做服装生意时,每个礼拜要进3000多块钱的货,生意好得不得了。

上世纪九十年代,范家小学有500多学生,老师有30几人。何志贵记得,撤乡并镇后,学生出现第一波减少,一方面是计划生育导致人口减少;另一方面,很多学生跟父母去了镇上读书。

那种家长经常跑来学校了解孩子情况的现象也慢慢消失了。

2008年地震过后,集市慢慢萧条了,生意也越来越难做,郭延珍很快就不卖衣服了。四年前,她小儿子关闭了面条厂,到宝轮镇开了一家餐厅;不久,其大儿子、二儿子也陆续离开了苟村;两个多月前,他们开了十几年的油厂也关闭了。

郭延珍小孙女罗秉宜上小学时,一家人就她去哪儿读书进行讨论过。

小儿子夫妻俩在镇上开饭店,他们想让女儿在宝轮镇读书,但郭延珍觉得回老家更方便些。最后,因为夫妻俩没法照顾孩子,只得让老人把孙女带回了苟村。

郭延珍说起此事称,他们当初这一选择没有错,范家小学如今是越办越好了,名气也越来越大。村里几个转学去了宝轮镇的孩子,今年又被父母送回了范家小学来。

利州区教育局副局长鲍海兵介绍,微型联盟的14所乡村学校,有四五所已出现学生回流现象,其中有一所乡村小学,一年前只有12个学生,现在有47个学生,回流了39个孩子,回流率高达300%。

不过,张平原对此并不乐观,他觉得回流只是暂时的,农村走向城市是必然的,谁阻挡,谁就会被压得粉碎。

去年,范家小学进行了入学情况调查:片区一共五个村,一到六年级有146名学龄儿童,其中40人在范家小学读书,十余人已经上初中,另外十余人去了外省读书,其它学生在宝轮镇或广元市读书。范家小学的学生不到整个片区适龄儿童总数的30%。

发展还是消失?

来范家小学之前,11岁的张梦帆跟母亲说,她以后不想参加高考。

张亚文告诉她:“你可以不参加高考,但是未来你如何选择,以及选择的结果如何,你要自己承担后果。”

事实上,张亚文希望女儿能自由、快乐地成长,并找到适合她自己的生活方式。张亚文对女儿说,无论你是高中毕业后工作,还是出国留学,亦或者最终还是高考上大学,家里都会全力支持你。

上小学五年级的张梦帆,身高一米五几,扎着一把马尾,平素不爱说话,但做事认真、执着,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

几年前,他们一家人在上海时,张亚文也曾像所有母亲一样,想要女儿好好学习,将来考上一所好大学,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张亚文说,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她突然觉得这些并不重要,就如同自己追求的房子、车子一样虚无缥缈。

张亚文找到了一种简单、自然的生活方式,她希望女儿也能找到自我,才把她送来范家小学。

澎湃新闻记者了解到,11个城里孩子转来范家小学念书,多数是因为家长不认可城市学校的教育理念。

黄其山此前在遂宁市上小学二年级,每天作业很多,他经常调皮捣蛋而且成绩不好。一开始,熊妹玲并不想送儿子来范家小学,觉得离家里太远了,她又没空来这里照顾儿子。

她没想到,儿子一到范家小学,就开心地对她说,“妈妈,你回去吧,我要在这里读书。”

杨秀丽记得,黄其山刚来的时候,像个野小子一样,一下课就跑得不见人影,经常在操场上翻跟头,荡秋千,玩沙包……但成绩却有很大长进,作业一天天写得工整,拼音、认字等也进步了很多,他现在成为了班级里最优秀的学生。

范家小学学生在食堂吃饭。

这些城里家长送孩子来范家小学,首先生活上会是一个比较大的挑战,其次他们也会担心乡村教师有认知上的局限。“他们看过的东西,去过的地方,了解的世界,会受到一定的限制。”

张平原承认,范家小学作为一所偏僻的乡村小学,很难留住好老师,教学质量可能参差不齐。但他称,老师也在学习过程中尝试改变,鼓励学生自主学习。

即便如此,村里的家长对范家小学的看法依旧暧昧。

苟村村支书李安岳说,农村孩子除了高考上大学,没有其他出路,家长更看重学生的考试成绩,范家小学这种教学模式需要时间的检验。

一方面,大多数农村家长依旧把孩子送去城镇学校;另一方面,城市家长被更多的吸引来到农村小学。

张平原认为,范家小学未来只有两条路:一是继续原来的教学模式,农村学生一个个外流,最终范家小学终将消失;另一种就是在这一轮转型中,范家小学成为一所优质学校,吸引更多城市家长的目光。

10月一个星期五的下午,放学后,学生们背着书包一个个离开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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